昨晚的F1大奖赛,注定成为本赛季最戏剧性的一页,当比赛还剩最后一圈,转播镜头给到迈凯伦维修区时,领队们正屏住呼吸——因为阿隆索就像一道钢铁堤坝,死死挡在威廉姆斯赛车前面,为车队守住那一个宝贵的积分位置,可是,现实往往比剧本更残酷,在直道末端,速度更快的威廉姆斯车手打开了DRS,勇敢地切进内线,刹车声中,两台赛车并排出弯,半根鼻锥的优势让威廉姆斯率先冲线,瞬间,威廉姆斯车房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而迈凯伦的轮胎墙边,有人戴着耳机蹲了下来,双手抱头,那是绝杀,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绝杀。
可是,镜头转向阿隆索时,画面让所有人动容,四十多岁的西班牙人没有顶撞车组,没有摔方向盘,更没有像某些年轻车手那样在无线电里歇斯底里,他沉默了片刻,只在无线电里平静地问工程师:“我们现在的位置还能为车队拿到积分吗?”当听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他才轻轻地点了点头,要知道,他的队友早已在比赛中段因为机械故障退赛,迈凯伦在这场恶战中只剩他一个人去对抗身后那群如狼似虎的追击者,从第一圈开始,他就在驾驶舱里独自作战,每圈要调整十多个复杂的旋钮,要管理早已逼近极限的后轮胎温,还要时刻提防那些在直道上比自己快出近十公里的对手,他甚至没有机会喝口水喘口气,整场比赛就像一场孤独的马拉松,但阿隆索几乎没有跑错一步,他用方向盘紧紧攥住了那场风暴里唯一的方向。

阿隆索扛起全队,从来不是一句漂亮话,数据能说明一切:今天的比赛,他的平均圈速比提前退赛的队友快了将近一秒;他在连续十几圈的防守里不断变换行车线,时而贴住内线,时而在弯前虚晃一枪,让身后那台同样不愿放弃的蓝色赛车始终找不到干净的超越窗口,当工程师报告后轮温度已经超出工作区间时,他立刻调整了扭矩分配,主动改变了进弯点,硬生生让一套已经衰竭的旧胎多撑了四圈,正是这四圈,让迈凯伦得以卡在安全车出现的窗口前完成唯一一次进站,守住了车队积分,这种临场判断能力,这种在极限状态下依然清醒的头脑,不是光靠年轻气盛就能拥有的,比赛结束后,阿隆索赛车的侧箱被刮出几道深痕,端板上粘满了黑色的橡胶碎屑——那是他战斗了一整场的勋章。

有人认为,威廉姆斯绝杀的其实是阿隆索一个人,而不是整支迈凯伦车队,这种说法本身,就足够说明阿隆索的价值,从很多年前重回迈凯伦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站在一条颠簸的船上掌舵,本田引擎被嘲讽,底盘下压力不足,管理层频繁动荡,队友换了一个又一个,只有他像钉子一样牢牢钉在驾驶舱里,几乎每个赛季,他都是迈凯伦阵中拿分最多的那位车手,他用自己的经验,一点一点修补赛车与生俱来的缺陷;用精确的战术智慧,去弥补速度上的巨大鸿沟;甚至凭借强大的个人影响力,让技术团队在冬休期也不敢停下升级的脚步,威廉姆斯可以在最后半圈用一次赌博式的超车赢下今天的战役,但迈凯伦之所以还能继续站在豪门之列,靠的从来不是某一次运气,而是阿隆索这种老将日复一日地用脊梁撑起整支车队。
比赛结束之后,很多车队人员还在围场里默默收拾设备,阿隆索却没有立刻回休息室,他独自走到车队车库门口,远远地望着威廉姆斯车房里的明亮灯光,一位年轻记者举着话筒跑过来,紧张地问:“被绝杀的滋味不好受吧?”阿隆索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认真回答:“我经历过更糟糕的时刻,能被绝杀,说明我们还在赛场里,比赛还没有结束。”记者又追问:“威廉姆斯是不是已经比迈凯伦更强了?”阿隆索忽然挺直了背脊,目光里闪着一簇火:“他们赢了今天的战斗,但我们还在为整个赛季奋战,只要有我在这支车队一天,迈凯伦就不会倒下。”说完,他转身走向那条幽深的通道,灯光从背后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面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那才是真正的脊梁,不是某一次胜利,而是无论跌倒多少次都愿意站起来继续狂奔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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